3.7億走私奢侈品被查:案涉萬件PRADA、GUCCI、A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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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重慶海關對外宣佈聯合杭州、上海、南京、合肥、貴陽、昆明等海關,在上述地區同步開展“1701”專案聯合收網行動,抓獲全部涉案人員12名,分別從位於重慶、杭州、南京等
3月16日,重慶海關對外宣佈聯合杭州、上海、南京、合肥、貴陽、昆明等海關,在上述地區同步開展“1701”專案聯合收網行動,抓獲全部涉案人員12名,分別從位於重慶、杭州、南京等地的多個倉庫、賣場內,查扣古馳、普拉達、阿瑪尼、菲拉格慕等境外一、二線品牌高檔服飾、箱包數萬件,以及相關證據材料一批。
就在同一天,位於重慶的西部奧特萊斯D館的“意大利空間”被執法查封。《等深線》(ID:depthpaper)記者瞭解到,“意大利空間”的運營者是重慶裝典百貨有限公司(下稱裝典百貨)。
裝典百貨與杭州砂之船商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杭州砂之船)是關聯關系。2016年4月25日,杭州砂之船發佈《杭州砂之船商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關於追認公司2015年度關聯交易的公告》。這則公告中提到,公司董事楊雪擔任重慶裝典百貨有限公司董事,因此該公司為公司關聯方。
此前,杭州砂之船發佈的《公開轉讓說明書》中曾提及,楊雪是徐榮燦的妻子。徐榮燦則是杭州砂之船的法定代表人。徐榮燦通過砂之船開曼控股有限公司對杭州砂之船經營決策進行管理和控制。他也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根據砂之船官方網站的信息,徐榮燦是砂之船集團的董事長。現在,其奧特萊斯業務已經涵蓋杭州、上海、南京、合肥、貴陽、昆明、重慶等7個城市。
重慶海關方面並未對外公佈涉案企業的名稱,但是,這並不影響一張不為人知的奢侈品走私關系網被逐漸揭開。而真相,就在這張網中。
3月23日,砂之船集團市場總監向珺接受《等深線》記者采訪時謹慎表示,砂之船集團和旗下的所有供應商都是合作關系,供應商的經營行為都是獨立的,其餘一概不發表任何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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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3月26日,是重慶西部奧特萊斯打造的超級購物節,就在購物節開幕的前一天,也就是3月16日上午,這一天上午剛開館,位於西部奧特萊斯D館的意大利空間,被重慶海關查封。
在同一天上午,杭州、上海、南京、合肥、貴陽、昆明等地,也有類似經營場所被查封。按照事後重慶海關對外披露的信息,這是“1701”專案的聯合收網行動。在這次行動中,抓獲全部涉案人員12名,分別從位於重慶、杭州、南京等地的多個倉庫、賣場內,查扣古馳、普拉達、阿瑪尼、菲拉格慕等境外一、二線品牌高檔服飾、箱包數萬件,以及相關證據材料一批。涉案金額3.7億元人民幣。
重慶電視臺一檔欄目中披露的緝私執法畫面中顯示,執法人員前往執法的經營場所中,有“意大利空間”的字樣懸於門上。

緝私現場圖,來源:重慶電視臺天天630
3月18日,《等深線》記者在重慶西部奧特萊斯現場看到,4層樓的意大利空間大門緊閉,門上貼有“店鋪整改中”的字樣,落地窗被遮蓋,貨架上鮮有貨物。不過,3月18日,奢侈品春夏上新的嶄新標語,仍然掛滿瞭西部奧特萊斯的各個醒目處。

圖片來源:等深線記者現場拍攝
西部奧特萊斯GUCCI店、BALLY店員工都親眼目睹瞭上述被查封的一幕。重慶海關的公開信息顯示:1701專案破獲的走私團夥分工明確、組織嚴密,各走私環節均有專人負責。從歐洲廠商及其駐香港辦理處直接訂貨,通過航空方式運至重慶,偽造相關單證,以一般貿易方式低價向海關申報進口高檔服飾、箱包類奢侈品,然後在重慶及全國多地賣場銷售牟利。
涉案主體是誰?
裝典百貨官方認證的微信公眾號功能介紹欄中的信息顯示,+39space意大利空間是裝典百貨公司旗下的奢侈品直銷空間。
《砂之船公開轉讓說明書》裡顯示,它是砂之船集團旗下全國各地奧萊店的聯營銷售和采購方,收取的傭金率范圍為15-17%。查詢裝典百貨的各種對外簡介中,均稱“是砂之船集團核心成員之一,是集團旗下擁有國際貿易資歷、獨立運作的國際貿易公司。”
工商資料顯示,裝典百貨成立於2008年10月,註冊資本3000萬元,法定代表人江崇慶。2011年7月和2012年10月,其先後入駐杭州砂之船生活廣場和重慶西部奧特萊斯購物廣場,主營業務重點在打造“+39space意大利精品空間”,經營奢侈品集合展銷。
2013年3月,裝典百貨獲境外投資批準證書,獲準在香港成立裝典重慶(香港)有限公司。該公司為獨資百貨公司,註冊資金980萬美元,是該市第一傢“走出去”主營百貨貿易的境外投資企業。
2016年4月25日,新三板掛牌公司杭州砂之船發佈《杭州砂之船商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關於追認公司2015年度關聯交易的公告》稱,“公司董事楊雪擔任重慶裝典百貨有限公司董事,因此該公司為公司關聯方。”
2015年12月的杭州砂之船的《公開轉讓說明書》裡曾提及,楊雪是徐榮燦的妻子。徐榮燦則是杭州砂之船的法人代表。
2016年4月,杭州砂之船商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杭州砂之船)掛牌新三板,被稱為“中國奧萊第一股”。《杭州砂之船商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公開轉讓說明書》(2015年12月)裡,公佈瞭砂之船境內外公司架構圖,以6~7層子公司的形式,控股其在全國的諸多奧特萊斯,《等深線》部分簡化如下:

2005年,重慶偶然商重慶偶然商貿有限公司設立。目前,徐序為該公司法定代表人。《杭州砂之船商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公開轉讓說明書》中載明,徐序為“公司實際控制人徐榮燦胞弟”,並對其在外投資的信息進行瞭披露。據瞭解,該公司從1996年開始即代理LEE牌牛仔服裝。
以砂之船集團旗下全國各地奧萊店的聯營銷售和采購方身份存在的裝典百貨,在工商登記資料的經營范圍包括是國際貿易。《等深線》記者瞭解到,其主要負責奢侈品進口。
偶然百貨和裝典百對外辦公地址均為重慶西部奧特萊斯A館6樓,那裡也是砂之船的集團辦公樓。
《等深線》記者從相關渠道獲得的數據顯示,偶然商貿2015年銷售收入13927萬元,凈利潤714萬元。截止2016年8月銷售收入7902萬元,凈利潤480萬元。並預計2017年收入為14500萬元,利潤760萬;截止2016年8月,對外擔保餘額為3011.66萬元,被擔保人為裝典百貨,偶然百貨稱,雙方系合作關系,裝典百貨無逾期記錄,信用良好。
由於案件正在審理過程中,目前,裝典百貨的具體進口數據,已經無法從外貿部門調出。砂之船集團旗下僅杭州砂之船掛牌,《等深線》能夠查詢到的裝典百貨的相關數據,隻有和這傢新三板公司往來的數據:
2016年杭州砂之船(836252)披露瞭與裝典百貨的往來金額:2016年上半年,銷售商品金額859萬,銷售成本730萬。杭州砂之船2015年年報顯示,裝典百貨在杭州砂之船奧特萊斯年銷售金額1958萬,年度銷售占比5.58%。是杭州砂之船的第一大客戶。
2016年4月25日,《杭州砂之船商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關於預計2016年度日常性關聯交易公告》裡預計瞭和裝典百貨2016年的交易額,“根據公司 2015 年度經營情況及 2016 年度業務發展需要,公司預計2016 年度日常性關聯交易總金額不超過 25521367.52 元。”同時,公告還表示,和裝典百貨的“關聯交易對公司發展有著積極影響”。
國內奢侈品采購的灰色空間
事實上,本次專案查獲的奢侈品走私案件中所采用的方式是奢侈品百貨“買手制”,其采取的是繞過專櫃的低價策略。
這種操作手法為:公司成立買手團隊境外采購,並運回目的地銷售。其操作出來的利潤空間均在於偷逃關稅,隻是在渠道上有所不同:有的在於入境渠道——這是“海外代購”的高階版,“螞蟻搬傢式”人肉入境,有的在於偽造虛假單據低報價。
海關方面沒有對《等深線》記者采訪的要求做出回應。對於“在於偽造虛假單據低報價”如何操作,重慶部分報關公司人士告訴《等深線》記者, “偽造虛假單據,主要偽造的“報關合同”、“報關發票”等。一般申報價格、種類單一,缺少隨附價格清單,無法準確判斷其貿易成交價格的真實性和合理性。”
但這種也比較容易暴露:隻要將申報價格與市場同類商品銷售情況進行對比就可發現,其申報價格遠低於市場銷售價格,即使扣除相關成本後,毛利仍高達十數倍,就明顯違背正常商業規律。
重慶民生報關有限公司報關員陳先生向《等深線》記者稱,產品要入關,需要通過貨運公司運輸、報關員報關、海關核查放行三部分,但真實的合同和發票,在客戶手上。其中貨運公司有國外公司的裝箱單據,掌握體積、數量、重量等,用於檢查接運的貨物是否與合同相符;報關公司隻是根據客戶提供的合同和發票進行報關,且報關公司、海關與貨運公司三方,在審核采購金額上,無法做到確切的核實,審核不瞭的情況下將按照均價征收。
全國海關的報關數據是聯網的,若價格低到離譜,系統是會自己篩查出來的並要求說明,根本無法走通。因此具體如何低價走私入關的,還是需要看作案手法才清楚。
偷逃關稅進口的奢侈品,在保證利潤空間下,為瞭迅速集聚客戶,銷售價格往往比正常進口的低,這如何解釋其合理性?
在重慶西部奧特萊斯的巨幅廣告上,“歐洲直銷”4個字很是醒目。就在3月8日,重慶西部奧特萊斯“意大利空間”裡的奢侈品,還實施過2折起的促銷活動。
中國是奢侈品品牌的重要市場,銷售額每年都在增長,數年來,中國海關不斷在各地查獲貨值上億的奢侈品走私大案。
2012年6月12日,杭州海關與深圳海關展開聯合查緝行動,查獲一起走私高端品牌商品大案,查封數傢位於市中心繁華路段,專門銷售走私國際知名品牌服裝、箱包的店鋪,據初步估算案值達1億多元;
2014年11月,武漢海關緝私局破獲2億奢侈品走私案。涉案公司通過偽造合同、低報價格的方式,將大量高端奢侈品牌的服裝、箱包及鞋類以極低的價格報關走私進口,偷逃巨額關稅。並頻繁安排人員在境外采購高檔服飾等奢侈品,雇請“水客”團夥從香港走私入境後快遞至武漢,在該公司名下的多個店鋪內銷售。
2015年10月16日,深圳海關破獲3.6億奢侈品走私案,國內貨主雇傭海外專業買手在全球采購名牌奢侈品,通過快遞郵寄至香港的倉庫後,再通過專業走私團夥,組織“水客”混跡在入境人流中,用“螞蟻搬傢”的方式將貨物走私入境。
2015年10月,大連當地破獲一起案值4.1億的奢侈品走私案,涉案人員同時采取瞭2種方式:通過旅檢渠道、偽造虛假單據低報價格等走私奢侈品入境。
重慶中雷律師事務所主任雷啟如認為,該案涉嫌走私普通貨物、物品罪,侵犯國傢對外貿管制,違反海關法規,給國傢稅收造成巨大損失。根據刑法和刑法修正案(八)規定,如果屬於個人犯罪,對於主犯量刑可能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緩刑,對於從犯量刑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或緩刑,如果屬於單位犯罪,最高刑期為15年有期徒刑。該罪是一個主觀故意犯罪,對於明知是走私或者收購走私進口貨物的行為,如果數額較大或1年內曾因走私給予二次行政處罰後又走私的,可能涉嫌該罪。
超級奧萊之路?
2008年,砂之船集團打造瞭第一個奧特萊斯項目,主要銷售有折扣的世界名牌服飾,2016年,在資本的助力下突飛猛進,在全國直轄市及省會城市連續佈局9個項目。砂之船集團稱,是全亞洲規模最大的奧萊連鎖品牌, 2015年營業額超50億元,2016年65億元。
砂之船官網顯示,2011年,砂之船杭州開業;2015年9月9日,砂之船南京開業;2016年5月28日,砂之船合肥奧萊開業;2016年12月10日,砂之船昆明奧特萊斯開業。
5個月前,在戰略股東平安不動產和全球最大的消費品投資公司L catterton的力撐下,砂之船集團發佈瞭“超級奧萊計劃”,提出瞭系列的增長數據:未來十年的平均增長要達到30%以上。力爭到2020年實現營業額220億元,且正在考慮整體上市的計劃。

圖片來源:砂之船集團官網
在砂之船的全國復制奧特萊斯模式之際,奢侈品品牌支持便成為其核心競爭力之一。其官網顯示,2015年11月,砂之船集團榮獲由財富品質研究院頒佈的財富品質榜“2015年度奢侈品行業最佳運營商”。
2015年12月,砂之船(836252)《公開轉讓說明書》上稱,“奧特萊斯的銷售需要有奢侈品牌的支持。一方面,缺少奢侈品牌的強大支持,奧特萊斯可能淪為低廉劣質的銷售代表,失去奧特萊斯營運模式的本質意義;另一方面,從國內外奧特萊斯營運實踐看,奢侈品的銷售毛利水平普遍較高,提高銷售傭金比例的空間相對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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